IB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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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BM什么时候倒闭?

讨论这个问题之前,有必要先说明一下。这个问题很多时候是站队的问题而不是讨论的问题,尤其是在网上。一旦说IBM这样的大公司会倒闭,必然有拥趸跳出来骂,凭什么说IBM会倒闭,这么一家具有百年历史的老店,这个自喻大象跳舞的公司,这个创新能力研发能力财务现状如此之强的公司,怎么会倒闭?你这是腹黑。

凭什么IBM就不能倒闭?无关现状,只关乎趋势。

能否抓住此次浪潮?
吴军的著作《浪潮之巅》表达了一个客观的事实:只有时代的企业,没有永远的企业。无论企业还是组织,只要是机构或者是思想,总有赶不上浪潮的时候,这符合事务的基本发展规律。所谓“极盛而衰”,每个IT大浪来临之时,总有大企业消失。

AT&T、朗讯在通信市场如日中天,摩托罗拉、诺基亚在手机市场一方独大,更何况大如惠普、戴尔、康柏、王安等。这些公司难道不够大吗?这些公司之所以大,是因为顺应了趋势而生。按照雷军的话说“顺着大风,猪都能飞起来。”不过,在下一个趋势来临之前,如果这些公司不能转变,消失也快,看看诺基亚吧。
从这个角度说,IBM倒下,只关乎趋势,而不是立场问题。转型不成功,说倒就倒。

至于网上讨论的,IBM的效率低下,创新力不足、机构臃肿、官僚化作风、如何应对华尔街财报等等,客观说,这些不止是IBM的问题,而是所有大公司的问题,所以并不是IBM致命的关键性问题。

IBM的历史上,有数次转型成功的经典案例,这种创新能力让它安稳走过了100年。但这一次IT浪潮,完全与过去不同,互联网来了。如今的互联网已经和过去不可同日而语,正在影响着企业的生产方式、组织架构以及商业模式,这势必对提供企业IT服务和架构的传统IT企业带来冲击。

如今的互联网时代,真正具有创新力和颠覆性的是“去中心化+以个人为中心+人人贡献内容”的Web 2.0模式,更何况2B 和2C市场在逐步融合,这才是对IBM最致命的危机。

可以说,过去从通信市场、PC市场到网络时代,每一个中心仍旧以产品和解决方案为主,建设的重心,包括客户群、生态链、服务对象、销售模式等在发生变化,这才成就了惠普、英特尔、微软、IBM、思科、SAP等巨头。这些传统的IT公司大概占60%的市场,有的甚至占到了80%的市场。它们的核心竞争力是身处整个产业链中的中心环节,IT生态圈没有办法绕过去,比如芯片市场的英特尔和操作系统的微软。尽管在操作系统中,有开源和苹果的封闭系统,但对大众市场而言,销售量最大的仍旧是微软的操作系统。

互联网思维冲击
话说回来,对于互联网的冲击,传统IT企业都意识到了危机。这种冲击造成企业市场和个人市场的融合,或者说,以后没有企业市场该怎么办?这并非危言耸听。

现在可以看到两个趋势。第一是IT服务企业的商业模式在发生变化。简单的说,过去只要生产销售即可。现在是互联网思维下的商业模式。网上流传一个小文章,说互联网如何改造17个行业的商业模式。尽管文章不可能把每个行业的特性说清楚,也大概点出了其中的要点“去中心化、服务化、信息透明”而不是简单的“产品化”。如果商业模式发生变化,必然带动组织架构,包括IT部门的变化。

这种变革对每个行业的冲击都是巨大的。这种变化引发第二个问题,企业的基础架构或者是IT系统该怎么建设?难道还是企业都去建设基础架构,建设数据中心或者购买一堆硬件还是购买多个层面(管理、运维、安全、数据库、销售)的企业软件?

在这两种趋势下,可以看到的是,IT越来越重要,但IT的建设重心在发生变化。大多数中小企业已经将部分业务转移到网上,简单方便、按需预购,当然,也不排除有本地的IT系统,两者需要更多结合。而像传统意义上,IT看重的金融市场,也正在受到冲击。阿里巴巴已经上线了金融云,暂时为中小商业银行提供各类服务支持,那么,在未来,大型银行的关键性业务跑在云上的日子指日可待。如果说安全,那么,中情局都能将业务跑到亚马逊上,还有什么安全性可担忧的?

如果从硬件来说,别说大机的安全性、可靠性等,只要是机器,就有可能宕机。去年到今年,中国银行业有不少宕机的事情,都是软硬件有了问题。而且,这种“中心化、资源集中化、封闭系统”与现在分布式计算、去中心化是相违背的,注定只能服务于某些行业,而且是利润极高。

现在有一个观点是,市场该如何发展,企业总会建设数据中心和IT基础设施,总会应用到各种大型企业级软件,只要这个市场存在,必定会有IBM等大佬的一份子。这也不一定。像Facebook、谷歌这种巨头,连数据中心都可以自己造,连板卡都能定制化,何必要IBM这种企业提供服务呢?就算需要,IBM也会沦为富士康,提供软硬件产品服务,却不能增值服务。如果这种巨头兴起,就如在通信市场或者基础建设市场,每个国家或者地区只需要一两家通信服务商(煤气供应商、水电公司)足矣,又何必这么多的为通信公司服务的IT公司呢?

当然,Facebook这种公司属于特例。一旦这种公司形成规模,可以向中小企业甚至是大型企业提供IT基础服务,那么,IBM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不过,不能认为像阿里巴巴高调去IOE就认为,“阿里巴巴的模式不可复制”。“不可复制”的隐含意思是,因为阿里巴巴规模大,没有IT系统的后顾之忧,系统是逐步叠加的,就自己建设数据中心,利用开源软件构建后台基础架构。类似Facebook、谷歌也因为人力资源、财力等原因才能开源和定制化,大型企业和中小企业不可能定制化,广大的制造业、金融等重要行业仍旧属于IOE的市场。

这里的误区是,没有看到对于广大行业尤其是特定行业而言,商业模式在发生变化,IT架构也在发生变化,整个商业的重心也在偏向服务业,再依靠信息不透明不对称构建技术垄断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如果看不到新技术引发的种种变革,那么,IOE被时代所抛弃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
财报仅供参考

IBM近一年的股票走势。

当然,如果说财报,有很多理由支持IBM,如市盈率、股票价格、利润率等。这里只是提醒一下,对于股票这种虚拟财产只有借鉴作用,不必看的太重。有时候是人为操作。在雅虎重振时期,为了说服投资者,拉升股票,雅虎CEO塞缪尔利用销售谷歌股票、开发广告系统的办法欺骗市场,股票价格上涨200%。而这些行为过了2年才被识破。这种黑幕比比皆是。

钱伯斯说,在IBM、戴尔、惠普、思科、EMC、SAP等6家公司中,最后只会剩下3家?哪三家?钱伯斯并没有回答。业务同质化严重,戴尔和惠普只能取其一。尤其是惠普,现在是以家电的思路卖产品,竞争力严重不足。虽然从营收看,仍旧列举IT公司首位,但盈利状况堪忧。IBM的营收已经连续六个季度下滑,被量子基金操盘手朱肯米勒看衰。这个家伙可是金融大鳄索罗斯的操办手。这些言论是在他最近一次的采访中表达的,并认为,巴菲特看重IBM并不算什么,因为巴菲特并不懂技术股。

如何在华尔街的预期和长期竞争力之间保持平衡,这是所有IT公司的头等大事。这里面也不泛,有些公司大股东为了自己利益而故意操纵所在公司股票的行为,完全不顾公司发展。作为局外人,我们只能说,股票这个东西太复杂,牵扯的利益太多。要看某个IT公司的股票和营收,必须看长线,而非短期。

今年IBM的股票基本呈现波浪形震荡下跌的趋势,上下浮动范围剧烈,而不像亚马逊、谷歌的股票,总体呈现波浪型上扬的趋势,从基本面上看已经危险的信号。

云计算、互联网等技术和商业名称真正发生的变化正在我们的面前展开,真正能够渗透、改变甚至是颠覆所有行业需要多长时间,谁都不知道。在这段时间内,IBM又该如何面对?只有IBM高层知道。外人所看到的IBM的Z系列赚钱、X86待价而沽、软件集团需要占到50%的利润等等,只是表象;企业文化、基因、管理效益等又是另外一个层面的事情。所以,IBM是否迎头赶上,成功转型,只有IBM知道。

别着急站队。

(4个打分, 平均:3.00 / 5)

我们慢慢凋零,但从未死去--NetScreen往事

引:下午要在厦门见邓锋。突然又想起了许多NetScreen的往事。来写写过去的一些片段,算作为逐渐老去的我们的一点纪念。。。

(1) 2001年的9月11日的早晨。我大概7点左右被人叫醒。纽约遭遇攻击!。在电视上我看着第2架飞机冲入Tower Building,恍惚做梦一般。。。 上午去公司。。。大家都很担心。知道NetScreen的创办人Feng和Yan也在纽约,处理公司上市的事情。大家都很担心他们。我们是兄弟。

(2) 应该是中午的时候传来消息。他们已经跑到亚特兰大去了。在等待转机。。。大家都在等着他们的回来。记得是晚上7点左右,夏天的加州,依然天很亮。我和Shalang(现Juniper Beijing Director)在楼下抽烟。看见Feng和Yan下车了。。。我是个很感情化的人,冲上去拥抱了Feng。

(3) Yan是个比较严肃的人,而我的工作基本上是他和Yuming[Palo Alto创办人,今年上市,发大了.直接领导。他经常修理我。有点怕他。不敢和他拥抱。Feng很随和,喜欢开玩笑(含黄色段子)。大家都喜欢他。。。

(4)9年前的12月,早晨醒来。惯例看看股票NSCN。31+。当时晕倒在地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掐掐了自己的butt,还挺痛,是真的。NetScreen被Juniper 42亿4美金收购! 。。。到办公室,大家都很高兴。Feng来了。在我cube区域问大家:感觉如何?Yuming说:太好了!我没敢吭声。

(5)我永远记得Feng当时的眼神,黯然了一下。但被我catch住了。我理解他的心情。我在嘴边的“太棒了”变成了:有点不舍。。。确实也是。大家从来没有想到这一天。农民工要收钱了,是高兴,但确实也不舍。毕竟我们付出了许多。。。Feng/Yan当然最多。

(6)Feng哥在Netscreen期间有个毛病。10点或者11点查哨。溜达一圈。我年轻的时候是爱熬夜的人。基本上都在。Hillstone的王总也一般都在。王总有个恶心人的毛病,开着音乐。大概有4,5个总在。我在Netscreen研发工程师里算年轻的一批,而且调板子,常熬夜。

(7) Yuming是我的supervisor。但基本上不管我。他忙ASIC设计。我算OS和系统工程师。基本上是Yan直接在管我,例如查我的代码。Yan很严厉,是典型清华男(不幽默。现在好多了)。他大我6,7岁。觉得我很聪明,对我要求很严格and 爱护。我非常感谢他。

(8) 我做事很快,缺点自然是有leftover。我CS知识结构还算完整,但经验不足。Yan和Yuming很耐心的train我,把我培养成了NetScreen的一个重要的角色-新系统的试飞员的角色,之后4,5年整个CPU,Kernel部分的主要贡献者,和调高端系统性能的得力助手。谢谢他们。

(9) Yan是NetScreen打键盘,我见过的,打的最快的。他VI用的是如飞。特别是我们路过Y办公室的时候。我们现在都怀疑小样是在乱敲,装的。写程序那有那么快的。。。NetScreen有一些人打键盘的指法都不标准,我一直略微有点鄙视。

(10) Netscreen的中国工程师最高兴的就周六加班,中午去吃油条,豆浆。我们最喜欢的是“状元楼”。那里有一个女招待。年轻,漂亮,以前国内据说是某省体育大队的。大家都起哄她和Feng暧昧。Feng也不解释。她也不反对。花样年华,快乐的时候。其实那时Feng也就是30多岁,很年轻。

(11) Frank Zou(前Juniper中国的头)最爱吃 韭菜盒子。次次点。当年。Netscreen的晚饭是免费的。许多吃货为此长了许多斤。主要是硅谷的一家叫做“岳阳楼”提供的中餐。后来为了考虑印度兄弟,也陪了印度食物。我很喜欢其中的羊肉。吃完大家就玩,打球,或者围着Feng聊天。他在哪里都是主角。

(12) “够淫荡?”(Going down)这个黄色段子是Feng教我的。他有一次和我在电梯上,他问我“你够淫荡吧。。。?”。我当场就晕倒了。Feng如何这么了解我?!我答道:yes,I am。

(13) 我们有时常拿Feng开玩笑,例如说他在清华成绩不好。Yan是个好学生,乖宝宝的类型。Feng还是很喜欢辩解,说他毕业的时候是优等生,很厉害的。他越说,我们越非不相信。Feng老婆是博士,Feng不是。也是我们常挤兑他的一个话题。。。估计他很受伤害until发财:-)

(14) Feng的儿子那时还很小,不到兵乓球桌高。有时去公司。就躲在他爸爸的腿里。性格比较soft。现在长大了,是一个很好的大男孩。今年暑假已经在我公司里做实习了。。。我还带和教他打羽毛球。他很喜欢。

有一阵,我们吃完晚饭,去旁边的一个Gym打篮球。。Feng也和我们一起打过一阵。他其实打的不错。技术一般,打后卫。没有突破性。但他的视野确实不错,有组织能力。我打篮球的位置是后卫。唯一的一次脚受伤就是那个期间。脚崴了一次很厉害。

(15) Yan比较严肃,开玩笑开大了有时会急。当然,除了说女的喜欢他。天下男人似乎没有为这个翻脸的。拿Yan开玩笑基本上是说他在清华就知道死读书,没情趣。还有说他是清华伪校友。他大四估计就出来了。反正大家就是开心的闹。

(16) Feng对执行力要求的特别严。就是决定了就要去做。可以错,但不要扯。所以,NetScreen的研发速度非常快。一和中国工程师的风格有关系,二就是公司的DNA就是快。对客户问题对待的特别严重。基本上有问题不过夜。24小时的搞。我的许多凌晨是在公司度过的。

(17) 唯一一次看见Feng当面掉眼泪是他在离开Juniper/NetScreen的那次party上。毕竟NetScreen是他创办的,感情很深。是他生命中重要的一个组成部分。NetScreen对我和许多其他中国工程师也一样,产品里有着我们的汗水,我们的尊严,有着第一代移民为了活下去在异乡拼命的眼泪。

(18) ScreenOS 5.0是做的比较辛苦和最重要的一个release。做了1年多。Yan顶住压力,坚持下来。为后来的5000,2000和NetScreen后来5,6年的系统打下了重要的基础。记得当时我改写了所有的编译选项,改写了整个系统的makefile。我坚持:zero warning。当场整个公司软件快没法玩了。

(19) 大家之前对编译基本上不懂。记得有几万个gcc warning。我把系统set为tolerate为zeor warning。大家叫苦连天。几次溜到Yan office:Yan,是不是give up? 快撑不住了。Yan考虑了N秒,说:再熬几天。。。终于在某一天zero warning了。

(20) 5.0之前,ScreenOS的模块不能单独编译。效率非常低。100+的软件团队,改一行代码,要整个重新做build。我先是把Linux整个makefile体系通读了。然后整个改写了ScreenOS的makefile结构。每个模块可以单独做obj build了。最大的难度是要做6,7个平台的target。

(21) 后来Chiwei(前Juniper Director),Ting(现Hillstone CTO)也进来和我一起做build优化。Ting非常聪明。13岁进科大少年班。UTAustin的物理博士。他把整个build做了并行编译。整个软件团队的效率可以说提高了许多倍。现在看ScreenOS branch的makefile,我们3人的名字在上面。

(22) 整个系统都build了。整个软件team的eye就在我身上了。我需要把所有的platform带起来。那时应该有:ns5,25,100,500,5000。涵盖ppc850,405,750,mips的4K/7K.那天晚上做到2点am。一个个的调把板子带起来能telnet,fix bug。最痛苦的是:大脑在不同的CPU的指令集切换。很痛苦。

(23) NetScreen/ScreenOS是一个home grown的系统,从板子,汇编,kernel,一层层的搭。我大概wc过cpu target的行数。我大概写了5万多行汇编代码。。。。其中是写PPC750写的最艰难。对MMU基本上花了6个月的学习和反复读Linux的代码,才能动手。

(24) Netscreen/Screenos之前没有routing。是在3.1左右Changmin Liu(现Aerohive创办人,CTO。清华CS的)领导做的。他现是Feng和Yan的香饽饽。Aeriohive估计明年要上市了。changmin最大的特点是:踏实,黄牛,好学。每天都要学新知识。如果你和他一起去看科技展览,基本上崩溃。

(25) 我对数通系统对MM的要求基本上是和Changming做Routing时学会的。Routing需要许多小memory block,例如BGP,OSPF。如果MM是简单的buddy system,就效率很差。我当时邪门的拿CPU cache的概念給做了一个64,128,256,512的mem cache机制。其实就是lazy 回收。效果不错。

(26) NetScreen半壁江山是ASIC。特别是到了NS5000之后。Feng是兼管硬件部门。手下大将之一就是现在的Hillstone的前CEO Jian。Jian为NetScreen立下了汗马功劳。另一大将是Raymond。Raymond 15岁进清华是高考状元。说是天才有点过分,说他聪明是侮辱他。

(27) Feng,Yan和Raymond都是(8)1字班的。Feng和Yan都自己承认IQ不如Raymond。估计这是1字班不需要去argue的命题。据说Raymond是那种平时打牌,考前抄作业,然后通宵看一晚上书,第2天靠第1的那种人。气死无数平时辛勤读书的乖宝宝。NetSreen的ASIC是Raymond/Dongpin(现Hilstone CEO)负责的。

(28) NetScreen的华人工程师清华的最多。主要分布是(8)6字班和之前的。Feng的同学(8)1字班的也有4,5个。我们经常拿1字班的哥们开玩笑。例如,Chuangrong,Bo。他们都是和Feng和Yan一个宿舍的。例如,试图挖掘谁是死读书的。似乎都很鄙视乖宝宝。。。。

(29) 工程师里似乎基本上没有北大的。刚才想了一遍都没有回忆起来。不知道北大的人都跑到哪里去了,难道都在做教授?当然,Feng的老板是北大的。他老婆是北大的。

(30) Netscreen和硅谷里清华EE的人很多。他们都很聪明。但在CS方面的基础通常不太好。但基本上都是通过聪明弥补了这个缺点。软件方面做深比较吃力,但对在硅谷混基本上游刃有余。总的来说,从总体而言,清华的人确实很优秀。但单个样本也不是每个人都优秀。case by case。

(31) 清华的毕业生有个很interesting的habit。是否本科是清华的。否则,他们似乎觉得你还不是清华的。这其实是个很bad的恶习。真正的大胸怀就是要海纳百川。北大的图书馆员毛润之如何?我估计北大抢还来不及。。。

(32) Netscreen华人工程师基本上没有什么学校,名校的纷争。大家清楚的认识到,大家现在共性最大的不是学校,而是“硅工”,或者“码农”。都是失路之人,他乡之客。只有抱团,相濡以沫,才能活下去。

(33) 和清华毕业生要通过差异化竞争。我基本上是NetScreen工程师里最有文化的[他们是有知识,没文化.。基本上公司里所有的诗词都是我写的了。大家都叫好,公司email就全Cc诗词了。Feng和Yan也很欣赏我的文化。

(34) Changming(CS of Tsinghua,现Aerohive的创办人,CTO,明年的亿万富翁)比较喜欢附和诗词。但实在是一提笔,就暴露了清华被50年代院校调整后文科全无的缺点,他的诗词基本上定位为打油诗里面的上乘。与他对网络,Routing相比,差太远。

(35) Feng,Yan,Chuangrong,Mo都是一个Tsinghua当年一个宿舍的。他们都嘲笑Yan是乖宝宝。天天上自习,做作业。Yan也承认。Yan最大的优点是非常严谨,非常有discipline。这和他来自书香门第有很大的关系。现在的他天天健身。外形打扮很年轻。像个Teenage了。Yan为人非常的善良。

(36) Yan当年对我要求很严格。他EE出身,异常聪明[画外音:永远不要低估Tsinghua优异生的IQ.。我給他一解释一个什么东西,他立刻就明白,然后支持。Yan是我个人认识里看见C语言写的最好的一个人。

(37) Feng眼里Netscreen的乖宝宝是Changming,Jian。Aerohive的创办人,Hillstone的创办人。Feng说:他们 坚韧,能吃苦,是做事的人。Feng还是牛。Aerohive,Hillstone就是做的好。我觉得Aeriohive,Hillstone的前途一定是光明的

(38) Feng是个非常细心,重感情的人。记得特别深的一次。Juniper并购之后,Keith Gao是第一个Netscreen-er的人要离开公司了。在他家party。我们都去了。都在想Feng是否会来。。。他带着一瓶wine来了。大家都很感动。觉得他很重感情,很义气。是个做老大的人。谢谢Feng。

(39) 2004年4月15日是NSCN在美国NASDAQ最后一天。我那天请了Yan在食堂吃饭。是和Ting,Wilson,Yonghui在一起。没说啥。就是觉得NSCN的symbol要成为历史了,有点伤感。我想表达对NetScreen,Feng和Yan的感谢。好像记得当时我劝Yan以后去做non profit的事情。Yan看着我良久。。。

(40) 如果说Feng是我们中国工程师的精神领袖,Yan就是一个技术男。他没发财之前,每天就看着他的那个破奔驰来上班。基本上每天是9:30AM到停车场。然后到了办公室,(故意)把键盘打的哗哗想。我们也就开始打。。。开始了一天的打键盘的工作。

(41) ScreenOS 5.0的MM基本上是我全部重写的。但大改了3次才被Yan通过。我基本上被他打击的认为自己不会C了。后来他基本上把Pseudo代码都写出来,我去写具体。他对C和callback和pointer的用法,typedef做数据结构的功夫基本上是令我无法不佩服。谢谢Yan对我的耐心。谢谢你,兄长。

(42) 软件的人最怕的是接到Yan的电话,意味着你代码有问题了。Yan后来不可能有时间写具体代码。但设计,review和在关键问题抓的严。給我的电话是特别多。他清楚,我的代码如果出现问题,不是drop packet的问题,是系统死翘翘,去他办公室的路上,我都是一路小跑带着泪水去的。。。

(43) Yan对我最狠的一次是:晚上,我去打篮球了。Feng也去了。之前有一个customer issue。好像是NS100(MIPS CPU)。需要我协助。但我太贪玩了,打球去了。被人“告状”了。被人从球场叫回去。我站在那里。他看着我,一声不发,大概有2,3分钟。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时刻,头都大了。最后我憋不住了,说到:我,我,我和Feng打球去了,那个问题和我没关系。。。他听我再解释了一下技术原因。没骂我一句。但那盯着我2,3分钟的silence吓死我了。Netscreen的研发文化就是:客户问题来了你就是和小姐开房脱到一半,也要穿起来,回来。

(44) 那个把我从球场上叫回去的人,就是前@百米网 的老大之一黄总。老黄是NetScreen大家都很尊敬的大哥。技术深厚,特别稳重踏实。是许多大的release的负责人。Yan非常信任他。我们大家也都非常信任他。他也是Juniper Beijing的最初的负责人之一。老黄是一个为人宽厚的人。

(45) NetScreen软件团队也有7,8个台湾兄弟。大陆来的弟兄们对他们的政治立场都把握的很清楚。例如,谁是台独。吃饭聊天的时候,许多乐趣就是谈台湾。然后大家起哄。基本上对深绿的人都是围攻。台湾的兄弟无法不投降。但这一切都不妨碍我们对凝聚在NetScreen这个集体共患难的力量。

(46) Netscreen期间有2年没有涨工资,但没有裁员。至少我没有涨[不会就我吧?,天.。那段时间是硅谷最艰苦的时候,许多公司裁员,许多人没有工作。但NetScreen就象一只在风雨中的船,摇摇晃晃的前行,我们这些华人工程师在奋力前行,也在小船里互相依赖,生存。自己和家庭。

(47) 每年会发一个bonus和一些追加股票。我们属于Yan直接统管。所以都是Yan决定。Yan通常和训人一样,是給你cube打电话。我的电话响了,同样,小跑带着泪花(这次是幸福的泪花)。Yan会笑咪咪的給我一个number,而且说:給你特别多。。。我反正从来没信过。我非常自足。很高兴。

(48) NetScreen研发的官方语言是汉语。这也算是硅谷的奇葩了。只有在印度弟兄或者白人的时候,才用英语。Email全是用英语。我开始的时候还坚持英语,但很快就挡不住母语的诱惑。为了口语不退步,我还曾经坚持每天上午躲在楼下读报纸,很搞笑。后来也就拉倒了。爱咋地地就咋地吧。

(49) 在NetScreen我算是能写slides(胶片)的。写设计报告很玄。这个感觉直到去了华为美研才破灭。在华为的那些美轮美奂的胶片里你唯一能挑剔的就是中文写的,其他的都perfect。华为的胶片绝对天下无双。硅谷的胶片通常是简单,靠讲。华为弟兄的是胶片本身就是论文。

(50) Netscreen基本上是5天半工作制。但不强制。为了周6的油条,吃货们(例如,我)都会被中枢神经系统控制着开车去公司。。。“想吃油条嘛?来加班吧”。这就是我们当年单纯的动机。。。大家通常吃完后,干点活,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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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个打分, 平均:4.77 / 5)

Flickr是如何走向没落的?

一个创业团队超越时代的远见,被一家大公司缓慢残忍地扼杀——错失社交良机,败走移动市场,Flickr的没落应该给所有创业者以警示。

如果要列举那些被大公司收购之后走向没落的热门产品,Flickr一定排名靠前。这个当年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创业团队的作品如今已经日趋边缘化,普通用户们涌向Instagram、Facebook甚至Path等各种新兴的照片分享服务和社交网络,专业级的用户则逐渐转移到500px等更精美、更易用也更便宜的专业照片存储服务。即使是单纯希望存储照片的用户,也有了更多选择,例如Dropbox,Skydrive和Google Drive。

从Flickr被收购后的遭遇中,我们可以看到被收购的小团队在雅虎这样的迟暮大公司里的不幸境地,和一次次错失机遇的可悲后果。

失去自我

Flickr的创始人Stewart Butterfield和Caterina Fake是一对夫妻创业者,最初他们的项目是一个游戏,而Flickr是游戏中的一个照片分享服务。对网络服务的未来有着清晰认识的夫妇俩很快意识到,一个在线分享照片的产品比一个游戏更加有前途。于是他们开始全力完成Flickr这个在线照片分享服务。这是在2003年——当年大部分人尚未意识到照片是可以在线进行分享的。

Flickr发布之后很快取得了成功,2005年,这对夫妇将Flickr出售给Yahoo。和大部分刚刚被收购的创业产品一样,当时的Flickr看上去前途无量。但Flickr团队很快就发现自己被迫专注于整合服务,而不是进行持续创新,这为它的未来埋下了巨大隐患。

当时,Flickr的真正价值在于其用户社区上传的大量分类妥善、标签完整的照片,这是一个宝贵的数据库资源。但是雅虎关心的是这个庞大的数据库本身,而不是完成和扩充这些数据的用户们。因此雅虎并没有开发新特性以便进一步扩大用户社区的打算,而是为Flickr团队规定了严格的整合计划以便将Flickr中有价值的照片数据融入到雅虎的各种服务中去。Flickr团队不得不耗费大量的人力和财力来满足雅虎方面的各种苛刻要求,而没有更多的资源来进一步创新。

更为残酷的是,由于Flickr团队所能贡献的收入远远少于当时雅虎的其他主要服务项目(雅虎邮箱、雅虎体育等等),因此Flickr团队所能得到的资源也就十分稀少,资源的不足导致Flickr团队在完成整合进程之外无力开发新特性吸引用户扩大社区,而用户社区无法增长又意味着无法贡献更多的收入,无法贡献更多收入就无法获得更多资源。于是出现了死循环,Flickr团队无法有效地发展和壮大自己的产品。

在这样资源不足的窘境中,Flickr团队不得不取消了大部分增加新特性适应新潮流的计划。Flickr错过了一波又一波浪潮,没有办法从图像领域扩展到视频领域,于是Youtube壮大了起来;也没有办法进一步强化构建在照片分享之上的社交关系,眼看着Facebook一步步取得了成功;Flickr只能继续停留在照片存储和分享的旧领域里原地踏步,不久以后Instagram等一批新兴服务出现,更是将Flickr从自己的传统地盘上给踢了出去。

错失社交良机

事实上,Flickr真正的价值并不在于照片分享这样的行为,而是构筑在照片分享行为之上的社交关系。在一个大部分人还不知道社交网络是什么的年代里,Flickr 就已经依托照片分享构建出了一个用户之间的社交网络。

Flickr还是最早实践用户圈子概念的产品,用户与用户之间的关系并不只有传统的好友/非好友,比如一名用户可以将另一名用户放到“家庭”的分组里而并不需要互加好友。用户可以将照片设为“私密”仅限自己查看,也可以分享给指定的一两位用户,还可以按照不同的分组进行分享,这样的灵活设定很大程度上鼓励了用户之间的分享、评论和交互,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然而当时的雅虎根本就没有任何这方面的打算,当时雅虎收购这些服务,实际上是出于另外一个可笑的理由——那个时候,雅虎刚刚被谷歌从搜索引擎服务老大的位置上挤下来,雅虎公司的高层试图整合更多的资源来重新夺回这一位置。

所以雅虎收购Flickr的原因,不在于Flickr拥有良好的社交关系和用户黏度,而在于Flickr的数据库里拥有大量的照片资源,这些照片都被用户进行了妥善的分类、标签、注释和圈人。而这些分类、标签和注释等等信息是非常容易索引的,这样雅虎收购了Flcikr之后其搜索引擎的索引范围和资源将大为增强。雅虎收购Flickr,不是为了用户社区,而是为了借Flickr的数据改善自己搜索引擎的表现去打败谷歌。

在当时的社交网络领域,Flickr是领先的。那个时候Facebook还被局限在大学校园里,并且由于马克·扎克伯格本人的反对而迟迟不提供照片分享服务。Flickr 上的分组信息、圈人信息、标签和注释里包含的各种关系信息本来都可以用来加以整理构建社交网络。可悲的是,对于观念陈旧的雅虎来说,Flickr的全部价值就是可以用它的数据库来改善搜索。

Flickr团队和雅虎内部的很多人早就意识到了Facebook在社交上的前途和价值,并且多次发出警告,认为一旦Facebook跃出大学校园向整个社会提供服务,雅虎在社交上就再也翻不过身来了。然而直到2008年雅虎才开始意识到社交网络的价值,但那时Facebook已经十分强大。

移动市场的惨败

如果说雅虎让Flickr错过社交网络趋势还是一个可以理解的策略失误的话,接下来在移动市场的表现就是一场彻底的惨败了。Flickr在移动平台时代的表现极其糟糕,导致了其最终被边缘化的命运。

事实上Flickr在移动市场的起步并不算太晚。早在2006年,Flickr就已经开始提供优化得不错的移动版界面了,当时iPhone和Android尚未出现。这个移动版网站的可用性很好,在当时流行的各种智能和非智能手机上都有不错的显示效果。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个移动版本仍受制于当时的手机浏览器功能,无法满足很多基本需求。例如无法直接从手机上传照片,用户要上传照片只能通过发送邮件的方式。

2008年,iOS App Store上线,Android设备也开始逐步出现,手机应用的重要性开始慢慢显现出来。用户不想先打开摄像头拍照片,然后打开照片编辑软件修饰照片,最后再把照片通过邮件发到Flickr上。用户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即时拍摄、美化和分享的移动端工具。Flickr团队对这一趋势非常了解,却迟迟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因为——在雅虎公司内部他们根本没有权限自己做手机客户端。

当时雅虎内部负责移动战略的人是Marco Boerries,这是一名天才少年,16岁就已经自行开发了一套文字处理工具,并最终发展成了办公套件StarOffice。

Marco Boerries的移动战略叫做“联网生活”(Connected Life)。在他的构想中,通讯录、照片、音乐、文档和邮件等所有数据都可以在电脑桌面和移动设备之间无缝同步,这与现在各大公司的云端服务思想几乎一模一样。

但Marco Boerries的云端同步构想在那时过于超前,而他本人又是一个偏执狂。这一战略进度缓慢最终流产,而 Flickr 的移动应用也因此迟迟无法出炉。前Flickr的首席架构师Kellan Elliot-McCrea在Quora上回忆道:

“Marco Boerries是当时最讨厌的雅虎高管。Flickr团队的郁闷就在于早在2006年他们就开始尝试开发移动应用,然而这些努力都被他无情地扼杀了。”

直到2009年9月,第一个官方Flickr应用才慢吞吞地上架App Store,而用户对其的评价则奇差无比。当时的Flickr应用无法一次性上传多张照片,会自动把照片分辨率缩小到450×600,上传时会去除照片的EXIF信息,满心期待的用户们遭遇了当头一棒,正如一名用户在App Store的评价里写道:“Flickr的官方应用是所有可以上传照片到Flickr的应用里体验最差的。与其浪费时间下载这么烂的应用还不如继续用电子邮件来发布照片。”

同时,Flickr的这个官方应用也没有办法直接对照片进行处理,而当时几乎所有的拍照应用都已经可以进行简单的缩放和修饰处理。不久以后,一个可以拍照,可以自动添加滤镜,还可以快速上传的应用出现并且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这个应用的名字叫做 Instagram。

而Flickr,在移动领域成为了彻底的输家。到现在为止,Flickr在App Store的照相类应用列表中仅仅排在第 64 位。

在更换了多次CEO,砍掉了大量项目之后,雅虎重新又开始重视起Flickr来,然而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当年Flickr的活跃用户现在已经离它很远。很多人的Flickr更新内容都只有自动同步的Instagram照片,而他们在Facebook、Path和500px这些地方上传的照片则越来越多。Flickr就像那本压在床底下的旧相册,你偶尔会拿出来翻翻,回味一下自己早年的快乐时光,发出一些“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的感叹。然后,你合上相册,拿出手机,打开的却是 Instagram。

(本文编译自 Gizmodo,原文地址:http://gizmod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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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曲评论荣誉出品:童建 。 《NetScreen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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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州仪器完成对国家半导体的65亿美元收购,硅谷,仙童,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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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说说新闻。德州仪器(Texas Instruments)9月23日宣布,已经完成65亿美元收购国家半导体公司(National Semiconductor)的运作。2011年四月,德州仪器宣布了65亿现金收购国家半导体的方案,大约合每股25美元。这起交易目前通过了所有监管机构的审查和股东的批准——有意思的是,最后一个相关监管机构的批准是9月19日来自中国工信部的。

      国家半导体公司总部位于硅谷的圣塔克拉拉市(Santa Clara),专长于analog devices and subsystems。公司主要产品包括power management circuits,display drivers, audio and operational amplifiers,communication interface products,以及data conversion solutions。该公司目前雇员大约5000人。国家半导体这次收购后会成为TI的Analog事业部的一部分;当然TI的Analog事业部本来的规模就大概是国家半导体的10倍,这次收购估计不会有太多“小吃大”和“合并”的问题。根据TI董事长和首席执行官Rich Templeton公布的消息,这次收购后,TI的Analog半导体事业部营收已经占到公司总营收的50%以上。

      这条并购完成的消息发布可谓波澜不惊,也许激动和涟漪都在四月宣布收购的时候泛过了。5000人的公司,在硅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国家半导体和他的兄弟们弄潮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今天潮头上是Facebook、twitter和大大小小的互联网公司。明天Central Expressway边上的National Seminconductor标牌换成Texas Intruments,或许开车的年轻人经过都不会感到差别。有多少人知道这个(死在)沙滩上的国家半导体,曾经在硅谷的历史上有着重彩的一笔?

      1951年,斯坦福教授Frederick Terman成立了历史上第一个大学附近的高科技工业园斯坦福研究园区(Stanford Research Park)。1953年,一个加州人威廉肖克利(William Bradford Shockley)离开了贝尔实验,回到他的母校加州理工。1956年,肖克利同学为了陪他母亲,同时也是感动于斯坦福研究园区的氛围,搬到了北加州的山景城,建立了建立了肖克利半导体实验室。今天的山景城可能大家知道是Google的总部所在地,不过当时肖克利的到来,绝对是半导体工业的里程碑。为了实验室的发展,肖克利特意从东部召来八位年青人,这其中就有诺宜斯、摩尔等等。八人的全名是:Julius Blank, Victor Grinich, Jean Hoerni, Eugene Kleiner, Jay Last, Gordon Moore, Robert Noyce and Sheldon Roberts.

image       这八个哥们在1957年集体辞职离开肖克利实验室,原因多种,但是能让人集体辞职,肖克利同学的偏执和实验室的氛围也可见一斑。这八个兄弟有一个著名的昵称:硅谷八叛将(Traitorous Eight,稍微平和一点也叫他们仙童八Fairchild Eight,或者肖克利八Shockley Eight)。这八个兄弟一起创办了仙童半导体公司(Fairchild Semiconductor)。

      说仙童公司是半导体产业乃至硅谷的黄埔军校一点不为过。不用多讲,上图片:第一片商业化的集成电路1959年诞生于仙童。图片上方的熊是加州的标志,小字第一段里说到的Dr. Robert Noyce,经常被人称为硅谷八叛将之首。为什么说“首”?他的简历更为人所知的部分,可能是他和另一位兄弟,Gordon Moore,对,就是摩尔定律的摩尔,一起在1967年创办了一个半导体公司,叫英特尔(Intel)。1968年,仙童的一位行销经理桑德斯离职,创办了另一家半导体公司,叫超微(AMD)。

      国家半导体的历史实际上是另一条线——最初是1959年在康涅狄格州成立的。但是1967年初国家半导体和仙童交叉了——Charles E Sporck和Pierre Lamond决定离开仙童公司,加入国家半导体公司。当时的仙童公司事实上的半导体事业部头头是Noyce,而Sporck是他的副手。加入国家半导体后,Sporck成为公司的总裁和CEO。1968年,国家半导体把总部从康州搬到加州圣塔克拉拉市。

      其后的仙童和国家半导体发展就和硅谷基本上平行,两个公司也曾奇怪的交叉过。仙童公司江河日下(废话,走了这么多牛人),1979年,仙童公司被石油服务公司斯伦贝谢(Schlumberger Limited)以4.25亿美元买下。1987年,斯伦贝谢以2亿美元把仙童转卖给了国家半导体。在1997年,国家半导体把仙童又spinoff出来,总部放在缅因州的南波特兰市。同年,国家半导体收购了Cyrix。1999年,仙童终于又重新上市,在NYSE上名为FCS;同年,国家半导体把Cyrix微处理器卖给了台湾的威盛科技(VIA Technologies)。

      随着德州仪器的收购完成,国家半导体成为了历史,而仙童改头换面还活着。仙童员工创办的公司们(坊间称为Fairchildren)在继续叱咤风云。硅谷这几十年发生了许许多多更热闹的事情,思科、戴尔、甲骨文、雅虎、Google、苹果、Facebook相继红火。

      2011年5月,加州历史学会宣布授予硅谷八叛将“加州传奇奖”。布兰科,雷斯特,摩尔和Sheldon Robert的儿子到旧金山领取了奖项。传奇毕竟是历史了。重要的是,硅谷的模式,由工程师凭技术打江山、推动科技工业发展、并发财致富,能够不断的复制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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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tscreen的岁月 之三 防火墙做错了

Netscreen已经搬到位于Santa Clara的Old Ironside Dr. 的一个写字楼里,大概300平米的套间。

回到办公室,老朋友Charles等都纷纷过来打招呼。大家很热情,我也就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先留下来干吧。

邓锋投了十几块板子,为了省钱,只有IC是到厂里焊的,小零件电阻电容等,都是请一个叫Lean的越南女工手焊,所以成品率不高。我回来后第一项任务就是修板子。修板子这件活大伙都不爱干,其实最锻炼人。邓锋没事的时候,也跑过来帮我一起调。到后来,一般的SMT IC,我也学会了用烙铁,轻轻一划就焊上。

第二天,遇到一个个头不高,有点微胖的年轻人。他很热情,拉着我的手到过道里说了半天,大力向我推荐他刚在Milpitas买的Town House. 他叫Yuming Mao,因此我们常叫他老毛。我和老毛都有一个共同的爱好,就是喜欢逛附近的电脑电器城Fry’s,买大减价的小电子玩意,因此很快成了好友。

老毛很健谈,喜欢发牢骚,这一点也和我臭味相投。他是南开大学毕业,后在斯坦福计算机系读硕士,和谢青算是同学。老毛很聪明,后来成为Netscreen的系统架构师,负责ASIC的架构,是Netscreen事实上的首席。不过那时他刚来,当时负责WebUI的设计,业余时间,还带着一个台湾女孩为公司设计了第一款logo(见下图)。

一天晚上,我正在埋头修板子,来一个电话,找邓锋的(当时没有足够的工位,我就和邓锋共享一个,兼作我们的硬件实验室)。仔细一问,原来是我大学隔壁班的同学,Edward Ping。他当时还在惠州,邓锋的一个同学推荐过来。我和他聊了几句,问了我这边的情况。我如实说了,他告诉我在深圳接到一个offer, 是惠州的一个全国性的家电公司要成立一个芯片公司,李总的助理出来领头,上门邀请他入伙。我对广东那边的情况不太了解,还是竭力劝他来美国,说到后来,我也没说服他。过了会,邓锋回来后,我如实转告。邓锋一听,急了,立马打长途回去。不知说了些什么,最终Edward接受了offer。

几周以后,邓锋告诉我,要招一名做芯片验证的工程师。那人过来一聊,原来是我三字班的学长,叫罗东平。他在Cypress Semiconductor工作,跟我一样,也是业余时间来帮忙。东平人很忠厚,也不计较待遇,主要负责第一颗FPGA的功能验证工作。就这样,七七八八,硬件团队算是凑齐了。

有一天,公司里来了个年轻人,长得和谢青几乎一样。旁人介绍说,他是谢青的弟弟Michael。Michael在加拿大工作,他给我们带来一个重大的消息。我们做的是包过滤的防火墙,说白了和交换机里的ACL规则差不多;而现在Checkpoint早就在做基于状态检测的防火墙了。这真叫人郁闷啊,尤其是芯片,都是用来实现所谓规则检查算法。改成基于连接的,那这点规则就没有必要用硬件去实现了。而且,为了让每个包都可以用芯片过滤,还专门采用了很贵的双端口SRAM。

还好,公司还小,所谓船小好掉头。大家立即着手修改,硬件已经木已成舟,来不及了,只好将错就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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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因为本周去美国出差,加上中秋节,因此昨天加了加班,提前把第三篇发出来。弯曲每篇稿子要审核,太慢,因此新注册一个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u/2339776927      或者在新浪博客搜索Hillstone老童。

写这篇稿子,用于激励自己和同行们,因此得罪一些弯曲读者,要请大家见谅。如果实在不喜欢我的文章,我可以随时撤稿。给首席和大家添乱,实在抱歉。


(2个打分, 平均:5.00 / 5)

Netscreen的岁月 之二 Egis Communications

没有多久,几个创始人决定租一个办公室。地点就选在Sunnyvale Downtown的一个台湾人拥有的商务楼里。

房间很小,大概和一个宾馆的标间差不多。空调还是窗式的,晚上和周末都不开。我们每个人都有工作,只能下班后过来,常常一干就是到晚上十一二点。邓锋先向代理商借了一块MIPS CPU的开发板,柯严做软件。

柯严是John Hopkins的高材生,相貌堂堂,出身高知家庭,比较文雅。第一次见面,我问他准备用什么操作系统。那时Linux还不出名,流行的是Wind River的VxWorks, 号称实时操作系统。他很轻松地告诉我,准备自己搞一个,”OS很简单,我读研究生时就写过一个”。这个有点草率的决定,为后来无数的麻烦埋下了伏笔,那是后话。

有一天,他们两个都来的比较晚,原来是参加一个朋友的庆功宴去了。那个朋友刚把公司卖了。“立马两个Million进口袋了”, 柯严一脸羡慕的样子说,还做了做往口袋放钱的动作。

这几个创始人刚起步的时候,其实并没有远大的理想。大家盼望的仅仅是财务独立而已。我们周末午餐,经常去旁边的“台湾小调”,实际上是一个很小的餐馆,只有五六张桌子,而且有趣的是,要先买饭票。在去台湾小调的路上,大家也会聊聊自己的梦想。那时邓锋的理想就是搞一辆Lexus的LS400轿车,用邓锋的话来讲,“那车既豪华又低调,不像宝马那么骚包”。特别要提到的是,邓锋那时开的是一辆破旧的花冠。多年以后,他始终没有兑现当年的理想,而是买了一台比宝马还骚包的Mercedes SL500白色敞篷。

公司准备要融资了,先得取个名,用的是Egis Communications。“Egis是希腊神话中宙斯的盾”,邓锋这样解释说。

我至今还保留有当时的商业计划书,号称要做基于ASIC的防火墙。其实邓锋整天忙于做板子,那时Gong也不来了,大家都明白,芯片开始只是个噱头,所以邓锋的重心都在第一块电路板的设计上了。

不管怎样,还是得有颗芯片的样子,那就来颗FPGA。邓锋请来一对朋友夫妻帮忙,算是合同工Contractor, 写FPGA代码。据说他们俩专门接这类活,现钱赚了不少。不过几年后回想起来,一定肠子都悔青了。

板子回来的第一次上电,就通了。只不过两个独立的DRAM bank, 只有一个工作。也管不得那么多,Charles搞来几个黑色铝合金的壳,算是外壳。

这时候,谢青又领了另外一个人过来。他乍一看像中国人,其实是白人,叫Richard Hanke, 性情很温和。原来他的太太和谢青的太太是同事,都是台湾人,他过来负责Marketing。

时间一晃几个月过去了,邓锋他们几个决定从原来的公司辞职,全力投入到Egis里来。邓锋和我谈起来办H1的事情。 我有点犹豫,公司还没有人投资,就靠三个创始人每人5万美元的启动资金,一旦失业了,连在美合法居留都是问题;当时邓锋也觉得我全职过来风险太大,因此劝我办个Part time的H1工作许可。不过在加入以后,要干两份工作,每天晚上加班,晚上睡不好觉,人也有点疲了,就提出干脆回去休息一段再说。邓锋挽留再三,还提出加股票,但看我比较坚决,就算了。

两个月后,又在停车场里遇到邓锋,他很热情地邀请我回去看看。说已经搬到Santa Clara的Great America附近。这时,公司已经从几个台湾人那里拿到了第一笔100万美元的天使投资,改名叫Netscreen。邓锋后来告诉我这也是他取的名字,因为投资人觉得Egis比较拗口。

台湾人的资金进来以后,管理格局也有变化。之前哥仨个是这么分赃的,邓锋任CEO,谢青当CFO,柯严做CTO。不过投资人觉得谢青做CEO比较合适,但是三个人的职务没有明确,最后的名片上印的是Principle,有点象美国中小学校长的职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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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tscreen的岁月 之一 初识邓锋

——————————————————–前言————————————————————–

在Netscreen的日子里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段时光。我从一个懵懵懂懂的初级工程师,成长为Juniper中国研发中心的总监,期间收获巨大。

早期的岁月里,每天工作12-14个小时,总有干不完的活,但是心情却很愉快,因为每次都学到很多。前几天接受一个前IBM资深讲师的培训,说到每个人在成长过程中都会有一段Trash Time,就是别人总把各种各样的垃圾工作(Trash)扔给你,你就好像一只垃圾桶一样。有些人会怨天尤人,期望换个环境规避,殊不知这是自己成长的最重要的阶段。如果你没有经历过这个阶段,你就无法迈入职业生涯中的更高境界。

06年自己创业,创办了Hillstone山石网科,在国内安全界算是后起之秀。接触许多优秀的年轻人,在他们的期待下,写出这段经验,和大家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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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年的春夏之时,我接到邓锋一个电话,问我有画图的软件没有。我找出来后,他约我一起见见。

第一次见面好像是在一个中餐馆里,邓锋身材高大,相貌英俊,也善于谈吐。他解释说他和两个同学准备创业,要做防火墙。那时我对网络的概念一点都没有,当时接触的多是电信上的东西。他介绍说Cisco就是靠把路由器变成Appliance而成功,他们要做的就是防火墙硬件化。随即他邀请我加入。我其实没有任何概念,加上当时业余时间也没有什么事,就随口答应了。

既然要加入,总得个面试程序,虽然他们还没有成立公司。我们约好在Mountain View的一家粥店与他的另一个伙伴谢青见面。去之前邓锋给我简单介绍了他们的情况,当时邓锋在Intel担任Mobile Chipset开发小组的经理;谢青在Healthon任IT总监;第三个创始人,柯严,在Cisco是ATM产品的软件架构师。他们的创始团队里还有一个人,不是创始人,算是第一个员工,Charles Shao。邓锋,柯严,谢青都是清华大学无线电系81级的同班同学,后来谢青因为身体原因,休学一年,和82级一起毕业。Charles是无线电系80级的,是当时学校里赫赫有名的学生勤工俭学三联公司的总经理。面试没有什么印象了,随后安排开始工作。

这里有个情况向大家介绍一下,我当时是拿H1-B签证,也就是工作签证。美国的劳工法很严,不允许非法打工。拿工作签证的只允许在当初申请签证的公司工作。因此我在邓锋那里,只算是帮忙,不能拿报酬,何况当时他们也没有钱付我薪水。

第一次上工是在邓锋家里。他刚在West San Jose买了房子,记得客厅里木头地板刚打过腊,光亮光亮地,有趣的是,每个椅子的腿都套了个袜子,看得出来他很爱惜,怕家具挪来挪去,划伤了地板。一进门,见到了一个老朋友,五字班(清华85级)的Jian Gong。Gong和我在学校里在同一个教研组做毕业设计,他比我高一班,因此相识。邓锋曾经担任过五字班的辅导员。

Gong是湖南人,和我算是老乡,个头不高,但是很能干。他在负责原型机电路板的PCB设计。我的工作主要是帮邓锋看他设计的原理图,板子回来后参加调试。

就这样,我和开始邓锋认识,并一起共事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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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潮之巅第一章 帝国的余辉(AT&T)(四):外来冲击

4. 外来冲击

如果说终结 AT&T 帝国的内因是华尔街和 AT&T 自己的贪婪和短视,那么互联网的兴起从外界彻底击垮了这个帝国。在互联网兴起以前,固定电话几乎是人类唯一的交互通信手段,因此,只要在这个产业中占领一 席之地,即使不做任何事,也可以由着它的波浪推着前进。AT&T一百年来就是这样。它不紧不慢地发展着,还有很多失败的投资,但这些丝毫伤害不到 它。也不能阻止它一次又一次的形成垄断。

互联网兴起后,情况就不同了。当人们有一个不要钱的实时通信方式后,就无人为一分钟三美元的国际 长途买单了。以前,人们查找任何商业信息都离不开电话本。现在有了互联网,人们更多地从网上查找信息。为了促销,所有的长途电话公司不得不通过降价来维持 生意。我十几年前到美国时,从美国到中国的长途电话费是一美元一分钟,现在电话卡打国际长途只有两美分一分钟。

随着互联网崛起的是移动电 话业务。本来,AT&T 在此领域是领先的,借着移动电话业务,它可以在当今的通信业一拼。(谷歌不少优秀的科学家和工程师都来自于 AT&T,包括 Unix 操作系统和 C 语言的发明人汤普生 — Ken Thompson)但是,当 AT&T 自断左右臂后,一切都变得不可能了。

互联网对朗讯的冲击也是同样的。在互联网时代,世界上对数据交换设备的需求渐渐超过对语音交换设备的需求。前者是新兴公司思科(Cisco)的长项,而后者才是朗讯的强项。思科战胜朗讯,又成为一股不可阻挡的潮流。

互 联网的崛起,对原贝尔实验室研究的影响也是巨大的。比如,语音的自动识别,曾经被认为是人类最伟大的梦想之一,现在随着电话时代的过去变得不重要了。今 天,世界上主要的语音识别公司只剩下 Nuance 一家,美国整个语音识别市场的规模一年不到五亿美元,相当于谷歌两个星期的收入。而同时,世界上对文字处理、图像处理技术的需求随着互联网的普及不断增 加。

在工业史上,一种新技术代替旧的技术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人生最幸运之事就是发现和顺应这个潮流。投资大师巴菲特在谈到上个世纪 初他父亲失败的投资时讲,那时有很多汽车公司,大家不知道投哪个好,但是有一点投资者应该看到,马车工业要完蛋了。巴菲特为他的父亲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而感 到遗憾。今天,互联网虽然还不能完全代替固定电话,但是前者已经大大挤压了后者的发展空间,因为它可以提供更灵活,更丰富,而且更便宜的通信手段。

回 顾 AT&T 百年历史,几乎每个人都为这个百年老店的衰落而遗憾。它曾经是电话业的代名词,而它的贝尔实验室曾经是创新的代名词,现在这一切已成为历史。我和很多 AT&T 的主管和科学家们聊过此事,大家普遍认为 AT&T 的每一个大的决定,在当时的情况下都很难避免,即使知道它是错的。上个世纪 90 年代,AT&T 已经不属于一个人,一个机构,没有人对它的十年百年后的发展着想。(我们以后还会多次看到,当一个公司没有人对它有控制时,它的长期发展就会有问题)从华 尔街,到它的高管和员工,大都希望从它身上快快地捞一笔。以前,美国政府多次要求拆散 AT&T 而做不到,但是从十年前起,它自行地把自己拆了卖。这样,它不但不能把握过去十年信息革命的机会,反而将自己葬送在互联网的浪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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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潮之巅第一章 帝国的余辉(AT&T)(三):利令智昏

3. 利令智昏

排除了反垄断对 AT&T 衰落的原因,我们就得从其他地方找原因。

一九九五年,AT&T 走到了一个分水岭。从一九九四年起,美国经济全面复苏,从下面斯坦普 500 指数走向图中可以看出,美国股市从 1995 年起开始暴涨,直到两千年底。

这 时,AT&T 设备制造部门的执行官们短视地提出分家的建议。他们的理由似乎有道理,因为 AT&T 和另外两家长途电话公司 MCI 和 Sprint 是竞争关系,后者拒绝购买 AT&T 的电话设备,如果成立一家独立的设备公司,就可以做 MCI 和 Sprint 的生意了。但是这种一次性的销售增长显然对一个公司长期增长意思不大。这一点 AT&T 无数的管理者和员工都看到了。我亲身经历了 AT&T 的那次分家。1996 年夏天,贝尔实验室一分为二,大家从茉莉山的大楼里搬到弗伦翰工业园,天天谈的就是分家的事。很多人觉得,设备部门为了 MCI 和 Sprint 的市场,离开收入和利润都很稳定的 AT&T 可能得不偿失。几年后他们的预言不幸言中。但是在当时,即使 AT&T 的高管意识到这一点,他们对公司也没有绝对的控制。AT&T 几个执行官们手上的股票远不如华尔街投资银行控制的多。说句不好听的,AT&T 的总裁们并不真正拥有公司。他们之中不乏有远见者,但是根本左右不了董事会。更何况公司的长期利益和他们没有太大关系。如果能在任期内狠狠捞一把,何乐而 不为呢?作为华尔街的投资公司,他们关心的是手中的股票何时能翻番。一九九五年正是一个机会,整个股市长势很好,在这时将设备制造部门和电信服务部门分 开,那么前者的股票一定会飞涨。华尔街看到了这一点,公司的老总们懂得这一点,公司大量拥有股权的员工们也明白这一点。本来大家都是明白人,但是利令智 昏。一场杀鸡取卵的分家就开始了。

AT&T 将分为三个部分,从事电信业务的 AT&T,从事设备制造业务的朗讯 Lucent 和从事计算机业务的NCR。NCR 较小,我们姑且不必提它。朗讯从 AT&T 中分离,绝对是世界电信史上第一件大事。一九九六年二月朗讯公司由华尔街最有名的投资银行摩根斯坦利(Morgan Stanley)领衔上市,筹集现金三十亿美元,成为当时历史上最大的上市行动,也是迄今为止第十一大上市活动。朗讯上市时,市值达一百八十亿元。

和 预期的一样,MCI 和 Sprint 果然来买朗讯的设备了。朗讯的销售额比原来作为 AT&T 一部分时有了明显的增长。不久,股价就翻番暴涨,而同期 AT&T 公司的股票还按着原来不快的速度慢慢地爬,这正应了华尔街和大家的预想。华尔街的人大发了,朗讯的高官们中发乐,有股权的员工小发了。1999 年,我在一个会议上见到不少贝尔实验室的科学家,谈到股票时,他们一个个意气分发,人人都洋溢着笑容。在 2000 年的股市泡沫破灭以前,朗讯的股票四年长了十三倍,市值达两千四百四十亿美元。

但是,这些科学家们也隐隐地感到一些危机。原来的贝尔实 验室因为有 AT&T 这个大靠山,从来不发愁自己的经费。现在,朗讯的利润不足以养活有两万人的巨型实验室,开始要求那里的科学家和工程师开发能尽快赚钱的研究上来。(我在以 后会谈到AT&T这种大实验室的弊端)贝尔实验室此时已不是过去以研究为主的地方了,它的创新能力不复存在,从一九九五年至今,贝尔实验室没有再 搞出轰动世界的发明。本来,AT&T 的电信服务和设备制造相辅相成,是个双赢的组合。分家对双方长远的发展都没有好处。AT&T 和朗讯的衰落都从这时起。

从 MCI 和 Sprint 带来的销售额增长几乎是一次性的。华尔街在预测朗讯盈利时,已经把这笔收入计算进去了。朗讯的股票要继续增长,它的销售额和利润就必须不断超过华尔街的预 期。(注:一般来讲,一个公司当前的股价,已经反映了当前和几年后的盈利能力。如果想让股价快速增长,公司的盈利就必须高于大家的预期)朗讯其实根本做不 到这一点。为了能支撑得住一个高股价,朗讯走了一步后来被证明是败笔的险棋。在互联网泡沫时代,有无数的中小公司在兴起、大公司在膨胀,朗讯决定“促销” 它的电信设备。具体做法是由朗讯借钱给各公司来买朗讯的设备。只要设备运出朗讯,它就在每季度财务报表中,计入销售额。如果仔细读它的财报,人们可以发现 朗讯总有一笔很大的”应收款项”,这笔钱其实从未进到朗讯公司。到了两千年互联网泡沫破裂后,借钱买设备的公司统统倒闭,朗讯的这笔”应收款项”一下子变 成了净亏损。2001 年,朗讯公司不得不关闭贝尔实验室的几乎全部研究部门。只是象征性的留下了一两个实验室,以保住贝尔实验室这块招牌。这次裁员,使得世界上很多一流的科学 家失业。朗讯由苟延残喘了几年终于被法国的阿尔卡特并购。并购时的市值还不到 1996 年上市时的水平,只有它自己峰值时的二十分之一。今天,贝尔实验室的牌子还在,只是联系地址已经到了法国。

AT&T 的景观比朗讯略好些。它有相对稳定的利润很高的长途电话收入以及发展得很快的移动通信业务,因此在分家的前几年继续支撑并且扩大了它的实验室。因为没有抢 到贝尔实验室这个牌子,AT&T 以信息论发明人香农的名字命名了它的实验室。这时互联网的崛起和无线通信的普及对 AT&T 的核心业务开始形成威胁。但是,AT&T 在这两方面以及快速发展的宽带电视业务上都很强。本来,AT&T 最有资格成为这些新领域的老大,就像它成功地从有线通信扩展到微波通信一样。但是短视彻底毁了它。

在两千年前后,短线投资者发现最快的挣 钱方法不是把一个企业搞好,而是炒作和包装上市。将公司的一部分拆了卖无疑挣钱最快。于是 AT&T 决定一拆四,分成长途电话,移动电话,企业服务和宽带四个公司。其中最大的手笔是将移动部门单独上市。一九九九年五月,AT&T 移动(AT&T wireless)在华尔街最好的投资公司高盛(Goldman Sachs)的帮助下挂牌上市,募集到现金一百亿美元。这是人 类历史上迄今最大的上市行动。当时 AT&T 的董事和执行官们给出了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拆分后对发展如何有利,但其实,用 AT&T 实验室的一位主管的话说,原因只有一个字—贪婪 (greedy)。AT&T 在一次性得到一笔横财时,也失去了立足于电信业的竞争能力,因为它所剩的只有一个收入不断下滑的传统长途电话业务。同时,香农实验室萎缩到 1996 年成立时的规模。2001 年发生的 9.11 恐怖袭击,AT&T 在纽约的很多设备被毁,而它几乎拿不出修复设备的钱。半年后,AT&T 的香农实验室也几乎解散了。在 AT&T 实验室解散前,它的主管拉里∙拉宾纳(Larry Rabinar)博士已经预感到情况不妙了,他很有人情味地为他的老部下们安排了出路,然后自己退离了香农实验室第一把手的岗位。身为美国工程院院士的拉 宾纳,无论是学术水平还是管理水平,在世界上都是首屈一指,但是他根本无力扭转 AT&T 实验室的困境。这也许是命运。

(3个打分, 平均:5.00 / 5)